叶子黄了,还会在绿,只是那时,你不在了........
这是哀祭当年一位故友突然离去时,写的诗句。如今,自小看我长大的姥姥也突然去世了,或许不能说突然,因为老人年龄大了,生老病死总有那么一天,大家都知道连,老人自己都知道,可谁都不愿意去提及。只有老人自己经常只顾的念叨着,如果将来我走了,你们要怎么样怎么样,大家都避讳,每次都急着说,说哪能呢,您长寿呢然后把话题岔开。现在老人真的走了,像往常一样的在晚上入睡,可这一觉,转天再也没有醒过来,我不知道这算不算善终。老人在老家辈分很大,这些年很多人都说接老人过去住一段照顾些时日,老人都推脱了,她说岁数大了,不给人添麻烦。于是这些年老人哪也没去,都在家里。有人打电话说要过来看,老人也说打个电话就得了不要大老远跑来了,她说你们过来看我,我自己又过不去,心里放不下,于理上不合适。如今,老人就这样自毋的走了。没给别人添麻烦,也不像别人那样要去医院急救,没受什么罪。或许就算善终吧。老人生前最爱草啊树啊,楼后面院子里有几颗石榴树,还有一颗硕大的无花果树,都是老人住过来后亲手栽种的。老人每次出去都要到后边看一眼她的花草树木,剪剪枝子,浇浇水,随着年龄增大老人的腿脚不好,走路要拄着双拐出门,但她还是不忘她的花们,还是要亲自给它们浇水,提那两瓶水对于老人来讲真的很难,她要把它们栓在拐上,慢慢的走到那里,每次我都要帮她拿去浇,姥姥总说:没事我拿的了,那些花草等我浇呢,你不会浇。后来老人真的提不动了,就让我从后窗户把装水的瓶子扔出去,她在捡起来浇。然后拄着拐站在那看着那些花啊树啊,站很久。每年那颗无花果树都接很多的果,姥姥和妈妈时不时就会去把熟了的果子摘下来,分给别人一些,姥姥说自己种的外边没卖的,尝个新鲜吧,然后留下一些家里吃,每次吃时姥姥都开心的不行,念叨着还有哪个枝子上快要熟了,再过多久就可以去摘了,明年那颗无花果树还是会接很多的果子,可姥姥再也不能去摘它们了。
几个外孙子,孙子里,姥姥最疼我,因为我是从小由姥姥带大,大二后又住在姥姥家。她总是和别人夸我,说这孩子怎么怎么懂事。其实我在家基本没做什么,饭也不会做,就会吃个方便面,都是母亲和姥姥操持,即使后来腿脚不好,姥姥也会经常出去买吃的给我,她总怕我饿着,说你妈没回来你先吃点垫着,别饿坏了。我总说不饿啊,您想吃点啥我给您买去,您千万别给我买啊,可姥姥还是经常买给我,小吃,糕点,包子什么的。后来上研究生,经常住校不回来,隔个半个月才回一次,住一晚又走了。每次姥姥见我都高兴的不行,握着我的手说,孩子可回来了,怎么这么久不回来呢,姥姥想你啊,赶紧吃饭吧,然后就唤着妈妈把饭给我端过来,笑眯眯的看着我吃,说着,我又给你买了什么什么了,都没舍得吃给你留着呢,一会儿看电视时吃,学校累,你平时吃不着。我总说姥姥您千万别给我买了,我挺好的,真的啊,可每次回去还是有各种个样的食物小吃留给我。以前我总想给姥姥和母亲做顿饭,可试了几次都不成功。如今我可以自己做饭了,我还想着今年秋天回去亲手给姥姥做一顿饭,老人家肯定开心的不行,可等我再回去的时候姥姥却吃不到我做的饭了。
姥姥总跟我说,因为我的名字叫牛远,所以我总是走不远,即使想去外地生活求学也不行,那个字就克住了。于是我从小到大没离开过天津,一直在天津上学生活。姥姥说在家也挺好,尽管得不到自己生活锻炼的机会,但家里有人疼不受欺负不受罪。我尽管每次都说我行啊,自理能力很强的。可实际上生活都是家里照顾,自己没顾过。这次出国,走的真的很远,这个远字把我送到了远隔千里之外,当时走时姥姥一定要坚持送我出去,我们都劝,说您腿脚不好就别送了,我行的,您要保重身体啊,但老人坚持要自己站起来送,她说孩子走了,我一定要站起来送送,于是艰难的站起来送我到门口。老人是站着看着我出门的。没想到我这一出门,真的走了很远,和姥姥的距离远到无法再见了。
家有一老,如有一宝,尽管到了晚年老人的很多意见,儿女们也只是顺从的听着,没有人会真的去再议。但大家都熟悉了老人在那里的状态,听老人自顾的说着,听着笑着附和着,很习惯很舒服。如今老人不再了,宝没了。姥姥一辈子经历过很多,日本侵略,灾荒,动乱到后来去火车道捡棉花养活家人,再到后来看着几个孩子都有所成,然后自己默默的生活养老,她的离去对于姥姥自己或许没什么遗憾了,但对于我们可能会留下很多的遗憾。母亲这些年一直照顾姥姥,但是也无法接受这样的突然,大姨常年在外国,十多年没有回去,总说这两年要回去看看姥姥,可终归没有实现。还有大舅老舅。我们几个外孙孙子这些小辈很多人。大家都懂事了,知道家庭重要知道亲情维护知道孝敬老人了,可是老人没等我们做太多就这样走了。
我回去的时候,院子后那颗无花果还会在,叶子会黄,也会在绿,只是那时,您不再了......
姥姥在天有灵,孩子不孝,不能回去送您走最后一程,我知道您不会怪我的,您总是很疼我,怕我饿着怕我冻着,但孩子心理亏欠您太多太多啊。
我也很想您很挂念您啊。姥姥,孩子不孝,孩子不孝。孩子只能在心里默念,姥姥,一路走好,孩子会好好的..........

我家后院的那棵无花果树